即使我曾有很多次的非分之想,但也还是没有想到张家界之行让我与我最好的女性朋友确定了恋人关系。

这似乎会有些荒诞的意味,但我想说,这绝不会有一个荒诞的结尾。竭尽所能,我希望这段关系能到我生命的尽头。这也是我这篇文章的目的:确认关系、明确规划。

与J建立恋人关系已经一周有余,期间自凤凰归来后,一直通过电话联系。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独立,只需要确定内心的归属,就可以毫无波澜地照常生活。但是现实却是,我依然强烈地依赖着这份关系。从过往的情况来看,这往往是悲剧的开端。依赖意味着失去自控与独立,将自己的命运生杀之权拱手给了别人。

J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试图让关系降温一点。这两天我想应该有所进步了。尽管我觉得,J是一个值得交付心灵的人,但是我想,独立依然应该是我们交往的一大原则。

“理解 支持 包容 独立”,这是我当初确立关系的时候,努力说出和补充的原则。我觉得如果我们都能够更加尊重这些原则,我们的未来应该能更加稳固一些。虽然我与J已相识多年,也一直认为彼此都算是了解,且常常有彼此非常match的感觉,但是以爱情的方式交往却是我们之前从未尝试过的。而且,我们两各自的有效感情经历也是空白,所以也没有任何参考。这个原则也许真的可以起到作用,特别是在彼此都非常不理智的情况下。虽然目前我难以想象我们可能的争吵会如何出现,但是我想这大概不可避免。而且我非常担心潜藏在自己身上的不稳定因素,那是会让我非常情绪化、非常自私与狭隘的东西。我希望这个原则可以帮到我们。

18年5月3日,青年节的前一天,在一家餐馆,我在现在难以再描述清楚的情境下,应该是比较正式地向J提出了我试图更进一步地想法。我恪守了我对自己的承诺,在试图表白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自己的贫穷与疾病。特别是疾病,HSPN,虽然平时我都不怎么在乎它,但是它毫无疑问给自己的未来蒙上了阴影,特别是自己上一段告白就因此而失败的情况下。正如《东京物语》中的纪子,我曾在夜深人静之时难以入眠,对未来的迷茫和孤独感到难以控制的无助。而当J把玉米汁倒满杯子,说她愿意接受,“择一人,从一生”时,当我喝完第一杯,再喝第二杯茶水,向她表明我充分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和而不同”时;当她把手给我时;当她的手抱紧我时;我依然有些眩晕。

大概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个我在成熟后心仪的女生接受的我的表白。我都忘了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有过多的幻想了。我表白过很多女生(好吧,自我感觉可以列入纯情男生里的渣男),每一次都毫无例外的失败了。每一次我都尝试吸取教训,让自己的目的性别那么明显,让平时沉默的自己先多去与女生接触。最后一次失败,我觉得我已经基本做到了,可是结局却是最伤人的。我觉得年纪越大,表白失败的代价越大了吧。因为年少时女生拒绝你,还可能是凭情绪;但是到了这个年纪还被拒绝,那么你一定会自我怀疑是否真的还配在这个圈子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过年时被我妈稀里糊涂地安排了一次相亲。没有任何的不敬,但是相亲的女生显然与我不是一个圈子。彼时我也是分外感慨,觉得自己出生贫寒,又患上疾病,却偏偏是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拼命想要有精神世界的人。当时我想,大概我是找不到另一半了。

J同我是高中同学,彼时就一直是一个很特别的女生,由此关系也一直不算差,特别是在自己幼稚地试图在内心荒芜(14年表白失败)之时重新建立精神支撑的时候,她认真的反应让我强烈地加深了自己与她的连接。由此,她成了我后来唯一的女性朋友,甚至是唯一可以随时交流的朋友了。自己的感性思维,常常难以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口,而J就是那个我唯一能够触及到的、可以接收我的感性信息的人。

我本身与女生接触极少,就是那种别人多看一眼我就想了未来的人。对J我自然也会有想法,可是在任何理智的时刻,我都告诉自己绝对要消灭这种想法。一个原因是道德上的约束,把朋友变为恋人,我极度地害怕来自内心的、道德上的谴责;其次,我很害怕失去这份友谊,毕竟这算是我后来几乎唯一的情感出口了,若果因为表白而失去了这份感情,我大概再难见生活的色彩。

可是命运让我还是跨越内心的藩篱,走出了这一步。我一直觉得自己沉默顺从之外,有着绝对疯狂的一面。那个时刻我的内心炙热,我应该是确切地知道,不管怎样,这份纯粹的友谊,都将画上句点了。因为在那一刻,我知道如果我没有表白,那么以后我面对这份友谊,我都将后悔,从而这份友谊就变成一份负担;而如果我表白了,无论结果,这份友谊都将消失。

那个时刻我内心躁动,明明话题已经戛然而止,可以跳到下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了,可我还是被内心的疯狂支配这。“绝对不要后悔”,则是我这么多年,觉得必须要遵守的规则。我曾经因为懦弱做过一些错事,它们注定永远会积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永远追悔。但是很奇怪地,我从来没有因为恐惧而放弃过表白,所以那些我真的喜欢,还是因为错觉而喜欢的女生,我全都表白过。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从来没有后悔过。而这,大概可以看作我在沉默后跳回那个话题的原因。我绕不开,即使我早已想过它的后果,早已在心里压抑过多次。

很幸运J接受了。友谊死去,但一份新的感情产生了。它可以比友谊更进一步。我觉得很幸运,也非常珍惜。

但我也非常困惑,来自内心道德的拷问让我不断质问自己这感情是否起源于将就,是否只是因为长夜的寂寞,才让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我害怕欺瞒自己。对于J,我分不清是友情之上的非分之想,还是爱情受困于友情,或者是最难以启齿的“将就”。

道德的拷问,也让我向J传递这自己对这份感情起始的不确定。与她确定关系的两晚,她都因此而哭泣。第一次我尝试解释,告诉J,这不是将就,是你的独一无二让我着迷;第二次我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哭泣与诉说。内心的自责与愧疚让我沮丧。

现在我也不敢说究竟是哪种情况驱使我主动开始了这段感情。显然,每一种情况都是事实。不是J的独特,这份友谊自然难以维系;不是我一次次地失败,则份友谊也绝对不会转变为爱情。

我觉得自己承受着双重的道德谴责,因为对友谊的亵渎,因为对爱情纯洁的玷污。表白成功的那晚,我一直在半睡半醒间,没有丝毫的欣喜。除了对未来的考量外,我经历着内心的质问。

其实对于我自己而言,我或许是可以找到解决之法的。因为所谓道德的谴责,仅仅是因为我的精神洁癖。试问在尘世中,一个人的爱情,需要考虑如此多的东西吗?《饮食男女》中大女儿戳破了多年的、自我封闭的矜持的外衣,用狂热去追逐自己的所爱。那种强烈的反差,我每每想来都觉得奇妙。我觉得自我需要约束,但是因为某些道德的纯洁而对自我的限制绝对是愚蠢至极的。电影中的父亲,还跨越年龄的藩篱娶了女儿的同学,我这种显然非常常见的爱情起源,又算是怎样的离经叛道呢?

但是我依然担心J不能很好的接受。我担心这会是大厦将倾的隐患。毕竟我没能给她一个完美的开始,我内心是有愧的。我所能做的,正如我前面所言,就是要给她最稳定、安心的情感。我需要做到此。

关系确认已有一周多,总算稍微相信自己有了生命的另一半,所谓起始的不完美,也暂时被抛在了脑后,因为有则更多现实的问题需要考虑。毕竟,导致大厦倾覆的,更多是是外在的风暴。

第一件事便是异地的情况。我自己自然是不会有任何介意的,毕竟有一个心灵的依靠已是我最大的奢求。但是我也必须要考虑J,已经J的环境可能对她的影响。她目前还在读书,理论上孤独感还不会太强烈,我只能多多联系,多多去看她。但她出来工作后,孤独感必然会加强,需要额外的陪伴。但我估计暂时依然不能在她身边,则会成为很大的隐患。

第二件事便是J找工作的事情,则直接与上一件事情相关,但又独立。现在是找实习,下半年是找校招,高一级的问题是未来工作地理位置的选择,成都 / 北京 或者其他城市,会决定我未来的工作轨迹;此外,低一级的问题,找工作是否能顺利。毕竟社会学不是一个好找工作的专业,我能够给予的帮助很少,而且我也害怕给她额外的压力。如果成功,我们应该会轻松很多;但是如果失败,她需要的关怀更多。

最后是结婚的事情,房子是必须考虑的。这个因为还相对长期,所以我现在只能粗略估计。分情况,如果在北京,那么我们可能暂时难以买房,必然会在北京过一段租房的时光,这应该还算好解决,毕竟物理上在一起会轻松很多,这个概率估计不高;大概率J会在成都,这个时候,我就需要尽快回到成都,买房结婚。这会成为我人生的巨大转折,除了结婚之外,离开北京之后,我的工作可能也会有一定的变化。

其实,当我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就注定我的人生轨迹要大概率偏离曾经预想的轨迹。虽然我曾经也想得不多,但是5年里留在北京的想法基本是确定的。不过目前看来,这个基本是很难再实现的。极有可能,在J毕业1年后,我就要回成都(假设J找到了成都的工作)了。所以,我很可能只能在北京3年,而目前已经快过去1年了。

这其实很好,我很渴望两个人一起组成新的家庭,共同迎接未来的挑战。我渐渐处于安逸的环境中,但我知道,只有环境变化才能让自己也跟着跃变。我相信,J也会奋力守护这段感情的。

最后用我俩对的无聊句子结束本文、并且开启全新的阶段吧:

J:于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我与你相遇,便无惧风雨,不畏艰辛。
W:在兜兜转转的轮回中,我与你相知,便执手同行,共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