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可能以前看的是原版文言文的,所以才总是看不进去;这次打开的版本,是周公度翻译的白话文版。行文雅致,平淡真切,初看不觉是翻译,后来翻看目录才发现原来还有文言文原版。对比看了下,感觉白话文还是更适合自己。
简单记录下阅读的随感。
触目惊心,封建社会对女性的压迫
闺阁小姐不能无故出游,所以想要出门实在太难了,女扮男装去庙会、借故回娘家同游太湖,无不揭示了这种禁锢。裹小脚,导致行走不便,看湖都要倚靠别人,老了有自由行动的权利了,却因为小脚没了腿力,终究于名川大山无缘。行文看不出淑珍对此的不满,但能看到她对美好的向往。
这一切的根本,还是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社会残酷榨取女性价值的手段。
裹小脚 - DeepSeek
女性从 4-8 岁开始,忍受“小脚一双,眼泪一缸“,将脚趾骨折断压向脚底,用长布紧紧裹住直至畸形定型。
这不仅是身体摧残,更是为了将女性束缚在“男外女内“的闺房中,防止越轨或外出。
缠足起源于五代,流行于宫廷和上层社会;元明逐渐普及到底层,清代达到顶峰:无论贫富贵贱,汉族女子几乎无不缠足。
流行原因:始于特权,最初作为上层社会美的象征;后受经济驱动,因为缠足限制了行动,能让女性安心在家纺纱织布,为家庭创造经济价值;最终演变为区分良贱、决定婚嫁的关键标准:“不缠足找不到婆家“的观念极其普遍。
现代研究发现,缠足消亡主要源于经济原因—近代机器纺织业兴起后,家庭手工纺织不在赚钱,缠足的经济价值消失,才加速了陋习的废除。
「天足运动」是清末至民国初期,以反对缠足、提倡妇女“天然之足“为目标的社会改革运动。它不仅是移风易俗,更是近代中国妇女解放于民族振兴思潮的重要实践。
文章里就提到淑珍父亲早亡,一家三口,全靠她一人纺织刺绣维持,甚至供养弟弟读书。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就是这般地深刻啊。如今女性得到解放,值得欢庆。但也不可忽视当代经济系统,对女性的其他方式的剥削,譬如女性美的定义、价值的定义、男女对立、极端女权等等。好在,在当前生产力大跨越的年代,吃得起饭变得容易,所以只要女性愿意,这种束缚还是相对容易挣脱的,至少比淑珍那个年代容易吧。
举案齐眉,彼此相投
沈复欣赏淑珍,“非淑珍姐姐不娶“是小小年纪看到她的聪慧好学时便立下的志愿。
从文字而言,淑珍面部有一些些缺陷,但瘦而不骨,仪态优美,让人念念不忘。
沈复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对待妻子,这也是二人情意相融的关键。沈复不吃卤瓜,淑珍强喂给他,沈复不恼反而品味之后爱上了卤瓜—这个事情让我印象深刻。
个人愚见,二人能其乐融融、祈愿白头的关键,还是他们共同的志趣——对自然之美、生活之美的热爱和赞美。
以古文、诗歌为媒介,他们有共同的语言来欣赏自然之美。静看月上之时星星点点的湖面,周密策划共看海天相接的太湖,抑或只是登上瓦砾堆砌的土山,都是对美的追求。求自然之美,则可齐心、彼此欣赏。因为自然之美是慷慨的,不是为个体所独占的。
在自然美之上,体会和构建生活美,是让彼此欢愉的关键。淑珍对沈复诗词的赞赏,沈复对淑珍“交心挚友“的认可,建立起了基础的基调;“设竹榻于篱下…月光对酌、微醺而饭“;在篱笆边遍插菊花,待花开时便不觉又多住了十日。何等的惬意,多美妙的生活。